“你觉不觉得这个冬天格外冷啊。”她抬起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笑脸，言雨楼抓住她的手指，在笑脸外补了个人脸。

        “其实说实话，我也不知我为什么被生下来。”

言雨楼拿来绒绒的毯子围在她上，她往后退时后有东西挡着，她转，是他的茶杯。

        “天冷。”

        “那的人都那么生活，以前网络不发达的时候外地人想象不到这里的样子，后来被看到了，又被别人说，太辛苦了，可是我们那的农民最喜欢说一句话，他们说，不辛苦，明年春天，地就开化了，就有新的种子种进去了，土地里永远会长出粮食，能养活一大国的人呢。”

        也不他答不答应，原予就自顾自的说起来，

        他朝她挑眉，摇，

        她不开心了，撇开眼睛。

        “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媳妇儿，怕冷，就在里面呆着。’有人问他累不累，他说，‘不苦，不累，能挣到钱’，可是他说话时冒着的寒气，三四点起床去进货，在市场一站站一整天，这本也苦的吧，但是，但是无论黑天有多长，反正不怎么样明天早上太阳都会升起来的。”

        “嘴角别往下。”他像是礼仪队的老师，原予抬看他。

        “干嘛？”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特别快，眼角好像有东西留下来，言雨楼从她后轻轻的掉她脸上的东西，抱着她晃，

        “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这么冷的天，别离我那么远。”

        “阅兵那天你的嘴角就总是往下。”

        “没意思，你不会喜欢的。”

        “过来点。”他把她抱过来坐在自己上。

        他的怀里比毯子上和多，她的整条蜷起来都能被收拢住，原予坐得心安理得，还用膝盖碰他的膛，

        言雨楼在床边直起子，朝她伸手，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以前就是这种格吗？”

        “哦，你看到我了啊。”她甩甩发，“那是因为我抬，看见你了。”

        他是这么说，却把她抱得更紧了，原予也从侧坐蹭着变成用后背靠着他的膛，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飘下来的雪花。

        “那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这么累的吗？”

        “你知不知，我其实是琅城人，就是最最最北边的那个城市，冬天特别冷，还特别长，有一年四月份都在下雪，我小的时候喜欢臭美，觉得长大衣不好看，磨着我妈给我买了一件棕色的短款大衣，每次下雪，我就穿着它在雪地里走，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其实脚都冻的没知觉了，冷啊，那是最冷的地方，可是那里卖豆腐脑炸油条的叔叔阿姨也会很早就出摊，在化了剩一半的雪堆前面支起摊位，冒着热气，一锅油条都卖完了，天还没亮，拖着车往回走，边走过的都是去上班的人，低着，小心翼翼的害怕摔倒。”

        “我们那的冬天，从下午四点开始，天就开始黑了，小学生放学回家的时间，已经全黑，从下午到傍晚，路上看不到影子，只有冰天雪地里出摊的小贩，那个卖冻鱼的大叔总会插着手和你开玩笑，他穿着被鱼味浸透的棉袄，带着结了冰碴的耳包，一双又重又厚的棉靴子，里面出了汗，再被冷风冻住，整个脚都是麻木的，没有客人的时候跺脚取，靴子砸在地上像锤子一样，脸上的冻疮到夏天了也不掉，有人夸他真是肯干的好男人，他笑着指着翻斗车里的围着棉被的女人，同样的打扮，肩上背着个斜挎包，零钱装在里面，朝着路过的人笑说，

        “还好，比我在边疆那年好多了。”

        “别喝了晚上睡不着觉了。”她把那茶杯推远。

        “这件事你都说了好多回了，也不说你到底在那干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