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浅青色的瞳孔在昏暗室内清透至极，边缘红痣很明显，一眨不眨，鲜亮惊人。

        “我看苏大人真是案子看多了被迷晕脑袋，污蔑当今贵妃，在监察院费这些口，让人生笑，来人，送客――”

少些阴柔，多了几分冷峭。或许是在监察院的缘故，穿着也随意，发冠未束。

        薛止笑容愈深，他甚至都有点兴奋起来，或许自己也分不清那是嫉妒或者愤怒:“为谁――”

        苏临砚打断他:“慢着。”

        “攘权夺利，跟你为伍，她以后不需要了。”

        他悠悠躺在椅子上，无骨盘靠一般，那一乌发搭在后，至腰侧，得能拧出墨来。

        这在过往朝代中，也不是什么稀罕见闻。

        “金陵银鹇鸟……”

        薛止:“苏大人，太聪明的人，也很令人厌烦。”

        “眼中痣，双瞳之象，为大凶之兆。薛止，你是怎么进的。”

        落雨泞，廊檐都沾了水意，染出一种沉郁的绿。

        薛止冷笑了两声，似早知他要说什么。

        苏临砚看着他，眼似黑曜，火光都溶成了眸中的清冷:“她以后不需要了。”

        烛盏烧久了，一星灯火如豆。

        苏临砚缓缓:“你查到的，当今贵妃娘娘，是我多年前的旁系表亲，亦是我的学生。”

        “贵妃娘娘，是我教出来的学生，枝叶乱了，横生别节，臣给她剪了便是。”

        他嗤笑一声:“哦?”

        隔着暗灯，看那的肩影，薛止开了口:“贵妃娘娘在里好得很，咱家不知苏大人这话，拨弄关系，居心何在。”

        屋内烛火微微，外面雨声已歇，不等他回答，苏临砚便已在短暂的沉默中懂了。

        苏临砚这种端方无趣的人，也只能说这些。

        薛止眼神更加深沉，眼睫映着火光，肤色几乎透明，俊美而妖异，追问:“那你来监察院，是要……”

        后和朝堂的关系，追究底，也大都是党派之争。照外人看，其实也就是，贵妃娘娘为了权势尊荣，监察院为了行事方便，互相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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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临砚盯向他，看不出情绪。

        薛止一字一句重复这个称号，忽然抬眸看向他，笑着问，“怎么，苏大人此来，是也想享先皇之乐，让本官给你唱个曲儿?”

        苏临砚站在门槛前，听到后面传来一句。

        “苏大人……真是清高久了，把尊严和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让人发笑。”

        几息后，终于，“是要来警告你。”

        贵妃与权宦一丘之貉，清也敢怒不敢言。

        瑕疵。

        苏临砚心一振，忽然想到什么，长指摸上自己左脸的细痕，是那天被薛止用刀割出的伤口。

        他此来只带了伞，走也只带了一柄伞，苏临砚站在门口，看着黑沉天色，复又回，“我希望你能好边的人，或许，也好你自己。”

        好。

        “她跟监察院，跟你们权宦，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掌印说笑。”

        苏临砚似有所觉，随意一问:“你这眼中的红痣，也像称号那般，是先皇给你亲手点下的吗。”

        薛止断出四字:“大言不惭。”

        薛止终于坐直了子，那懒散劲儿终于褪去，曳撒在，蟒纹动银光，像活物一般。

        苏临砚心中一沉。

        苏临砚果然不喜他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