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聆像模像样的给我把脉，刚想笑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就见她从兜里摸出一包针，我还没来得及拦，她手中的针就以极快的速度就朝我胳膊接二连三地扎了下去。

        虚惊一场，看来我的旧伤已无大碍，只是前些日子夜里练剑练得太迟罢了。

        “不疼，只是阿聆怎么突然给阿爹扎针，可是阿爹上有什么病灶？”

        “嘿嘿，我想早点见到阿爹和姑姑，下了车之后就用轻功赶路了，我现在轻功练得可好了。”

        “好，颜姐你先拿去给她吃着，我来煮面。”

        我去厨房给阿聆煮面，发现陈颜已经在厨房里了，她煮了一碗甜酒酿汤圆正要出锅。

        “聆儿，你一走就是一年，你爹可想死你了，过年那会你爹在窗子前了两个雪人，一大一小，整个正月都盯着那俩小雪人唉声叹气的。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回来了，你们聊，我去收拾收拾。”

        阿聆扎完针后，确实感觉轻松了一些，愈发确信送她去万花谷求学是正确的，在这乱世中有行医这样一门手艺，日后即便不官，在长安城开家医馆也能过得安稳舒服。

        “左关弦急如引弓，右寸浮散若杨花。乍沉乍数，三至一歇，此乃肝木焚心、金水不交之相。”

        我端着面碗出厨房，阿聆和陈颜正说说笑笑的聊着天，见我来了，陈颜起把位置让给我，拿着吃完汤圆的空碗往厨房走。

        中秋前一日的夜里，我和陈颜都早早歇下了，想着明天早起去城门口接阿聆，谁知夜里亥时，家中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阿聆一边吃面一边将自己这一年在万花谷的点点滴滴如数家珍般向我倾倒，都是些生活中的小趣事，大多也都在她寄回家的书信中写过，但听她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番感受。说到兴上，她还拉着我的手要给我把脉，这一年我的也基本恢复了，想来她一年前临走时那么担心我的，现在让她亲自给我把一下脉，她会更安心些，就没拒绝。

        阿聆把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闭着眼似在细细感受着我的脉象。我这会儿才有空仔细端详她，一年未见她的发长长了不少，乌黑的发丝被妥帖的盘成了两个小环，乍一看还有点像小猫的耳朵。她上穿的是我从未见过的衣服，但看得出来用料讲究针脚细密，这应该就是她说的万花谷发的“校服”吧？眉眼仍是稚气未脱，高……高我瞧着是变化不大，等会到门框比一比吧，她之前在家时每隔一阵子我会让她站在门口，往门框上刻一，用来记录她的高。

        胳膊上的针倒还真不疼，看来她成了万花谷内门弟子后学到了不少真本事，这针灸的手艺确实不俗。

        这丫！别等会给我扎出个好歹！

        阿聆吃完后就去洗澡了，我洗碗时陈颜面难色的走到我边，一副言又止的模样。

        “颜姐你讲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讲的？”

        我早就知阿聆是练武的好苗子，但这才一年她就能有如此成就，着实让我惊喜。不过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夜里赶路还是太危险了，而且夜里风大，轻功赶路太冷了。我放下包袱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果然冻得冰凉。

        “阿爹是不是最近丑时才睡？子时之后灯烛伤肝，我给阿爹上的是安神针。”

        “阿爹，姑姑，我回来啦！”

        “我给聆儿先喝点热的垫垫肚子，阿弟你给她煮面吧，赶这么久的路肯定饿坏了。”

床单和被子拿去洗晒，没再说什么。

        “阿爹，疼吗？”

        这说的都是什么？莫不是我那旧伤复发了？

        原本躺在床上都有了困意，猛地听见阿聆的声音，我衣服都顾不得换直接到门口去接她。

        阿聆听了这话后看向我，又看了看窗台，那里早已没有什么雪人了。

        好在知阿聆要回来，陈颜今日刚去买了不少菜，才让这份仓促的宵夜没那么寡淡。

        “阿弟，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阿聆先一步说话了，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倒让我也紧张了几分，莫非我上的内伤还没好？

        “知乖乖厉害，但以后别夜里赶路，夜深重容易着凉，而且你一个人不安全。”

        “不是明日到吗？怎么提前了？晚饭吃了没？阿爹去给你煮碗面？”

        阿聆穿得单薄，长安刚入秋，虽说白日有太阳时和，但夜里穿这么少肯定是要着凉的。我赶忙接过她肩上的包袱，把她往屋里推。话说她这包袱里装了些什么？怎么这样沉？

        “趁热吃面，想看雪人的话，今年过年再看吧。”

        我把面碗和筷子放在阿聆面前，阿聆点了点，拿起筷子挑起面条边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