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想到，曾荻会毫不掩饰地袒心声。

        “好啊。”艾谅点。“那谁先开始？”

        曾荻眨了眨眼。

        突然，他看见曾荻拿过一罐啤酒，打开，分别把两个杯子倒满。

        她大概是真的不能喝，真的有点醉了。

        他担心曾荻会用很官方的比如说“尊重”“欣赏”“佩服你的专业能力”之类的话敷衍过去。他当然清楚她一向擅长说话得、分寸恰到好。

        艾谅很意外。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略深。她脸上的红晕没有退，眼睛却比平时更亮，那种亮不是酒色，而是藏着一点大胆的，狡黠的，故意的挑衅。

        她夸张地摊开手，“……我满脑子都是关于你的黄色废料，那可真是，不堪入耳。”

        曾荻摇：“不想吃了。”

        曾荻眼睛笑意，弯成好看的月牙形。

        “首先，我还高兴的，”艾谅说，“你不跟我您来您去的了。”

        “还要点些吃的吗？”艾谅问。“我看你一直也没怎么吃菜。”

        “曾荻。”他清清嗓子，“我其实……”

        艾谅看着她，震惊得几乎忘了表情理，甚至没有立刻开口接话。

艾谅轻笑。他喜欢她现在这样没什么边界感的样子。

        曾荻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每个字都石破天惊，虎狼之词。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然后呢？”曾荻两手托腮，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如果我说，我在出差之前，还没有见到你的时候，就对你有感觉，你信吗？”

        “哦？怎么玩？”

        “光聊天感觉比较没意思。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他知曾荻是个理而克制的女孩。她一直都很克制，现在却带着点醉意，主动开了个看似轻松却危险的话题。

        “这个，”她开口了，声音糯糯的。

        “艾总，”她目光亮晶晶的，脸颊泛着些红晕。

        他拿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艾谅轻笑一声。

        也可能，她终于愿意，把不克制的那一面，暴给他了。

        艾谅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始他们更进一步的对话。他不太想继续克制下去，想就在今天说出来。

        他没想到曾荻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这像是一种随时可能越线的邀请，也像是某种不设防的试探。

        但这一次，他不想听到那些话。

        “可以你开始。”

        “我们只在几年前见过一面吧。我甚至可能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可是就在出差前夕，还没有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梦见过你。然后在真的见到你以后，哎呀，”

        艾谅整个听呆了。

        “在你心里我有那么low啊。”

        “那倒不是，但是，规则要定好嘛。”曾荻把一杯酒摆在他面前，一杯酒摆在自己面前，“同样，我也可以问你问题。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喝酒。”

        “这样，如果你想问我什么问题，我能回答的，就回答真心话。我不能回答的，就喝酒。但是，我不接受那种像什么X里系破冰那种过于低俗的问题。像什么‘你的初夜在多少岁’这样的。”

        艾谅在问出这句话以后，其实心里还比较纠结。

        问出口的那一刻，他其实就已经有些失控了。不是那种表面上的慌乱，而是一种被长期压抑的情绪突然冲破冷静表层的本能反应。太久了，他不敢逾矩，不敢越界，一直在等她给一个明示的信号，而不是暧昧的、藏在眼神或迟疑语气里的暗示。

        艾谅直视着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