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帕比罗情不自禁地笑出声，轻嘲她的天真，“你怕是没见过他真正讨厌的人，一枪毙命都算好的，多的是断胳膊断被碾成肉泥半死不活的家伙。”

        “你在说笑吗？”帕比罗难以置信，难以遏制的颤动昭示着震撼与离奇，“就因为这个？”

        半张脸陷没在阴影覆盖的区域，角缓缓翘起，裹挟着锋芒毕的冷艳。

        帕比罗听说过两人的往事，冒着被丢进鳄鱼池的风险直言不讳：“就是那天，你一脚踩上了他中枪的，来回碾压了十秒有余，差点让他变成残废。”

        因为——她是故意的。

        他沉溺在畸形的世界里扮演掌控者的角色，殊不知于她而言，仅仅是一件可有可无的战利品。

        帕比罗离开后，程晚宁回到家反锁上门，背靠着墙低下去。

        光线昏暗，看不清地面？

        回忆清晰地刻在骨子里，幼年的想法复又重现。

        帕比罗忽然起疑：“我倒是想知，你为什么会在三更半夜独自去登劳山？”

        “他为什么要欺负我？”程晚宁的脑回路十分迟钝，“我对他又没有威胁，小时候还救过他一命。”

        程晚宁忽然笑了。

        迎着他的目光，程晚宁两眼一弯，笑盈盈的星眸璀璨夺目：“抓萤火虫。”

        它源于一个孩童稚的玩笑，灵机一动萌生的念，却误打误撞延续了一个疯子的命。

        那种战火交接的危险地带，实在不像是一个小女孩会偶然路过的地方。

        血淋淋的真相铺开在眼前，竟显得荒诞可笑。

        “我妈妈说，热季的夜晚萤火虫最多。尤其是山上，越大的林子萤火虫越多。于是我在地图上搜了半天，发现有一座叫登劳山的地方很大，就趁我爸妈睡着了偷偷跑过去。”她复述得一本正经，言语中出独属于孩童的天真。

        他话锋一转，眸底掠过一丝玩味之色：“他对你——多算是欺负。”

        “……”

        程晚宁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其实他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我那天手里拎着一个玻璃瓶，是用来装萤火虫的东西。”

        那浑的命都是她捡回来的，她想怎么样不行？

        彼时微风卷过发梢，她清澈的乌瞳在光影下漾起涟漪，恍惚与八岁那年重叠。

        对于两人的初见，他从辉子那儿听说了个大概。他们对程晚宁的出现过无数种猜测，甚至怀疑她是老爷子安插上山打探情报的间谍。

        出乎意料的四个字，使旁人愣在原地。

        程晚宁哑口无言，急于为自己辩解：“他也太记仇了吧……那么黑的环境，他还穿着和地面颜色相近的迷彩服，我怎么可能看清这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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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方不再针锋相对，谁知才过去一天，温馨的气氛又恢复原状。

        踩上他的伤口？

        抛出疑惑，帕比罗将目光静置，在紧绷的气氛中等待对方的答复。

        下一秒，惹人垂怜的眼眸缓缓抬起，颤抖的瞳孔锋锐，比黑夜更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