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强烈的冲动，驱动他买了前往海城的车票，搜索挑时间付款一气呵成。看着屏幕里妹妹的脸，他心情诡异地陷入平静，又把票退了。

        也就是那刻下定主意的，他要去A国留学。

        有人不再需要他，他省得自讨没趣，留在这胡思乱想。

        那段日子过得太过黑暗，如今的游弦不太忍心回想，几乎每天只睡五小时，满脑子琢磨着怎么赚更多钱，怎么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现在不太好，没熬夜工作几晚便劳累进医院，早年的透支占了很大因素。

        他萌生了换个环境生活的想法，一直敲定不下来，一是因为陌生环境陌生的挑战，二是离海城太近的话，他怕他忍不住去找某人，太远的话，他放心不下。

        再给妹妹留多一点时间，或者说，再给自己留点未完全磨灭的期待，以目标存款为最终倒计时，某天他彻底消失，母亲和妹妹的以后也杜绝了为钱发愁的可能。

        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游弦心想，这次就先这样吧。

        不看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敢。

        谢云美絮絮叨叨了很多，他一直碾着脚下的石子，挂断电话的那刻浑才轻松起来，好久没看妹妹的相关消息，他之前用了个小号加她，谎称自己是仰慕她的学妹，她也没生疑，聊天框一直停留在去年七月。

        在漫长的无聊中提前结束生命也没那么难，人类平均寿命大概在七十岁出，他要是活到七十岁，估计会变成一个脾气古怪越发沉默的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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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弦毕业之后留在A国工作单纯是因为钱多，年薪换算成人民币，高达七位数。

        坐在前往A国的飞机上，于安逸状态，游弦想，如果出现什么让他意外亡的事故，那也没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查余额的时候才发现，她直接转进他银行账里了。

        毕竟，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并不那么难。

        因病痛自杀的人，大家会说那人可怜，因爱而不得自杀的人，大家会说那人愚蠢。

        好像只要站在目标的位置上，过去的苦痛便可以轻飘飘地抛下。

        蠢就蠢吧。

        说不上信还是不信，游弦只是觉得没有真实感。

        妹妹的笑脸却仍然在脑海里，鲜妍如前，仿佛昨天还跟她在放着上世纪老歌的咖啡厅喝下午茶，她分享自己遇到有趣的事情的时候，嘴角弯着，那种停着水的花般的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那男的什么来历，什么份，两人怎么认识的，怎么发展成恋爱关系的……他一无所知。

        迟疑了几分钟，他手指停留在她的微信像，想着没大不了的。

        先活着吧，活着也没什么坏。

        谢云美嘴上说着不想让他去A国，却还是给他转了一笔钱，他没收。

        游弦笑笑，用力把脚边的石子踢得老远。

        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游弦懒得想了。

        不就是已经长大成人的妹妹出自己的选择，迈出人生中最为普通的一步。

极低的物和几乎空白的玩乐需求让他能够攒得下钱，专业学的计算机，他花了全存款买了个全能本电脑，空闲时间全在学习，渐渐地，从帮人写个课程作业，到接正规外包项目，存款越来越多。

        存款远远够不着去A国的学费，游弦查了一晚上，最终决定参加学校与A国名校的双学位项目。

        在餐饮店和高中生家里兼职的日子好像发生在上辈子，熬夜外包项目与自己试图创业失败时的心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害怕的东西不知不觉越来越多了。

        跟那个男生还有合影。

        看来他不能闲下来，一闲下来便会觉得人生无趣。

        真的恋爱了。

        期间游弦和谢云美恢复了联系，她问他的近况，他挑好的说了，沉默许久，对面：“你妹妹谈恋爱了。”

        反正爱情从来不是什么聪明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