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我們穿過自動門,夜晚微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住我們,驅散了醫院裡那
令人窒息的味
。她沒有立刻帶我上車,而是讓我靠在車門上,自己則倚著車站定,直視著我的眼睛。
「走了,回家。」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果決,但細聽之下,還藏著一絲疲憊。她幫我繫上安全帶,動作輕柔,然後才繞到駕駛座上發
「周既白處理的?」
陳繁星低頭看著我手機螢幕上那兩個字,眉頭卻沒有因此舒展,反而皺得更緊了。
她伸手輕輕拂過我額角還沒完全消退的紅腫,指尖的溫度涼涼的,帶著些許小心翼翼。「下次不準這樣了,聽見沒有?」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再是那個在法庭上所向披靡的律師,而更像是一個拿頑固妹妹沒辦法的姐姐。「為了一個連妳名字都可能記不住的人,不值得。」
陳繁星的腳步頓住了,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轉過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沒有』?」她輕聲重複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李未語,妳最好跟我說實話。那個傢伙有沒有給妳臉色看?」
她對我的瞭解,早已超越了語言本
。她不是在質問,更像是在確認一個她早已猜到的答案,好讓她有充分的理由發火。
「他只是個醫生,妳只是個病人。對他來說,處理妳的傷口跟處理一個機械故障沒什麼兩樣,都是程序問題。」她的語氣緩和下來,卻帶著一種更為清醒的殘酷,「妳懂我意思嗎?不要在那種人
上浪費任何情緒,連感激都不用。」她伸手幫我理了理被風
亂的髮絲,眼神複雜。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又急促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像一把利刃劃破了這片混亂。我抬起頭,看到陳繁星正大步
星地朝我走來,一
剪裁合
的黑色西裝,
緻的妝容掩蓋不住眉宇間的銳氣與焦急。她甚至沒有理會
後試圖攔住她的護士,徑直走到我面前。
她收回手,轉
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對我
了個「上車」的手勢。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眼神快速地掃過我的全
,像是在檢查一件珍貴的瓷
是否有裂痕。
她攙扶著我,轉
的瞬間,高跟聲踩得果斷而有力,像是在向整個喧囂的急診室宣示主權。
「妳還好嗎?我看到訊息就趕過來了。」
「沒有。」
她的語氣冷了幾分,那雙在法庭上從不退縮的眼睛裡,此刻燃起了明顯的怒火。
她伸出纖長的食指,輕輕戳了一下我的額頭,力
不重,卻充滿了無可奈何。
護士站裡的小護士看著我們的背影,嚥了嚥口水,沒敢再上來攔阻。陳繁星的氣場,就是這麼強勢。
「我們先回家。這種地方多待一秒都浪費生命。」
她嘆了口氣,拉著我繼續往外走,這次的力
放柔了許多,像是在牽著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她的視線再次掃過我,從我微微泛紅的眼角到我不自在絞著的衣角,所有細節都沒逃過她的眼睛。
「他跟妳說了什麼?有沒有對妳怎麼樣?」
她深
一口氣,像是壓下了滿腔的怒火,轉而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攬住我的肩膀。
陳繁星凝視著我,空氣徬彿凝結了幾秒。接著,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臉上的怒氣和質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複雜、近乎心疼的眼神。她沒有說話,只是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包
了太多無可奈何。
她的出現,像一
堅實的屏障,將我與周遭的喧囂隔離開來。她看見我手裡的藥袋,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她緊緊盯著我,徬彿只要我點一下頭,她就能立刻轉
衝回診室去理論。她不像江時序那樣溫柔等待,也不像周既白那樣冷漠無視,她習慣用自己的方式,為我擋下所有風雨。
「李未語,妳是不是頭撞傻了?妳
那叫『很好』?把藥袋往妳手裡一
,就叫『很好』?那妳對『好』的定義是不是也太低了點?」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像是經過
密計算的證詞,直接刺向我那點薄弱的辯解。
她伸出手,不是要拿我的手機,而是直接用溫熱的掌心包裹住我冰涼的手指,那力
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意味。她的眼神銳利,徬彿能看穿我所有故作鎮定的假象。
她低頭看著我手機螢幕上的那句「周醫生人很好,妳別氣他」,氣得差點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