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术室的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合拢、“手术中”的猩红指示灯亮起时，迦勒站在空的走廊上，维持着那个伸出手的姿态僵了足足三秒。

        路西法那半是俊美天使、半是狰狞恶魔的面容，正低冷冷地俯瞰着深渊。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羽翼，将这幅刺青点缀得越发妖异。

        诡异的温柔与极致的杀意交织在一起，让一直守在门外的卢卡发麻。他知，老板封印在骨子里的杀被彻底唤醒了。

        ――十分钟后，迦勒跨出房间。

        而在他那宽阔的背，那幅巨大的、令人战栗的刺青，随着背肌肉的紧绷与沉重的呼，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迦勒抱着已经彻底昏迷的江棉，大步冲进这只有少数人知的私人医疗中心。

        金属摩肌肉，镊子夹着弹壳，好似绞肉机的刀片一般，带来撕裂一般的疼痛。

        “先生，您需要先打一下麻药……”医生没有见过这种场景，拿着镊子，手在发抖。

        堕落天使，路西法。

        他换上了一套贴的黑色战术高领衣和防弹服，外罩一件便于枪的短款纯黑夹克，手上着半指的战术手套。唯独那枚廉价的铝制素圈戒指，依然牢牢地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在黑色的包裹下微微凸起一个冷的轮廓。

        他和哈灵顿的交易达成，江棉和利奥已经被最尖的团队接手。

金量了――这意味着维斯康家族在欧洲大陆上千亿欧元的黑色产业现金，未来只会通过他的“洗衣机”来洗白，光是抽成就能吃下几代人的泼天富贵。

        路西法已经张开了浴血的双翼，他不再需要光，他只为了收割灵魂而来。

        “并且……”

        他的名字，叫晨星。

        已经准备好的医生倒了一口凉气，一块锋利的金属弹片深深嵌在迦勒右侧的肩胛骨下方，肉翻卷，鲜血淋漓。

        迦勒顿了顿，森然的杀气顺着无线电波肆无忌惮地蔓延：

        然而迦勒只是背肌肉本能地痉挛了一下，连眉都没有皱起半分。

        而他，现在，该理私事了。

        而今夜，晨星将降下审判。

        它代表着背叛，代表着堕落，也代表着――从天堂的虚伪中坠落，在业火与鲜血的地狱中，称王。

        “这是我的家事。我告诉过可的，对于一个意大利男人来说，家族是有多么重要。可惜他太笨了，卢卡，他听不懂我的意思。”

        在古老的传说中，路西法在堕天之前，曾是天国最耀眼的光芒。

        “老板，各门已经控场。”卢卡的语速极快，“可在东区的三个安全屋已经被死士包围。警方的路口监视也被勋爵的人安排好了。今晚……敦是瞎的。”

        今夜的敦大雾弥漫，泰晤士河畔的灯光变得模糊不清，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迦勒的声音很轻，却重得像是一座压下来的山脉：“我是去弑亲的。这种脏活，我自己动手。”

        半小时后，萨里郡，哈灵顿庄园。

        “那个在敦搞破坏的疯子，今晚就会彻底消失。以后，敦会很安静。我保证。”

        镊子探入血肉。

        “等我回来，棉棉。”

        短暂的权衡后，一个老辣政客的理智最终战胜了怒火。哈灵顿明白，这位年轻的男人已经好了不死不休的准备。

        迦勒心中，轻声说。

        “Soho区的那家私人会所，我们的人在那发现了他的车和贴保镖。”卢卡咽了口唾沫，“老板，我跟您去。还有‘黑死病’的残党，我们……”

        镜子前，那如古希腊雕塑般强壮的古铜色躯暴在冷光灯下。

        “不需要。”

        那对巨大的黑色羽翼从肩胛骨一路延伸至腰际，每一羽都栩栩如生，透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成交。”哈灵顿勋爵的声音沉了下来，“把人送过来。至于媒，他们会相信今晚只是一场不幸的老化爆炸。”

        “快！担架！”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正在里面和死神殊死搏斗。

        迦勒转走进隔的清创室，利落地脱掉那件沾满妻子鲜血和硝烟灰尘的残破西装。解开衬衫扣子，任由被割裂的高强度凯夫拉防弹背心掉落在地。

        他转过，看着卢卡，嘴角竟勾起一抹从容的微笑。

        嘴里，甚至轻轻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那是一首带有东方旋律的摇篮曲，江棉曾在无数个夜晚为他轻声哼唱过。

        冰冷的医用酒毫不留情地倒在伤口上，混杂着血水，顺着他宽阔坚的脊背蜿蜒下。

        他一边低检查着腰间的伯莱塔，一边将一把蝴蝶刀入袖口。

        “很好。”迦勒推上弹匣，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咔哒声，“他在哪？”

        迦勒整理好夹克的立领。

        他偏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走廊尽那扇依然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大门。

        “不用麻药，直接出来。清洗。”迦勒双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水槽边缘，语气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