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梦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赵娴死的那天，她年纪还小，看着倒在院里的女人，江安玉xixi鼻涕，虽然不清楚妈妈怎么了，但心底还是觉得恐慌。

        这是她第一次认识到死亡。

        再然后，是江亮摔到河里。

        尸ti被泡胀了，shen上又青又紫，眼睛瞪出来，像青蛙。

        这是第二次。

        人死的时候，总是这么不ti面，于是江安玉讨厌死。

        她没有朋友，唯一会跟在她shen边的陈锦还总是被揍，江安玉以前还觉得看不惯，说他怎么不知dao躲，也说他没用不知dao反抗。

        陈锦就傻笑两声，说那是他爸爸，他唯一的亲人，他要打就打，没办法的。

        江安玉脾气越来越不好，有很多也是被陈锦这个ruan柿子气的。

        小学的时候他们一起上学放学，躲到后山玩过家家，拿着叶子或瓦片当碗，泥巴当饭，说这是山珍海味，是今晚的大餐。

        两个小孩笑得不亦乐乎，江安玉想了想，又从书包里掏出五mao钱的辣条，十分慷慨地分给陈锦。

        陈锦很少吃这种好东西，他对江安玉感激涕零，拿出一gen要往嘴里嚼很久才敢吞下去。

        江安玉就笑他。

        他自己也笑，耳gen红红的，坐在石tou上的小脚一晃一晃。

        所以，他们本来也是好朋友的。

        如果没有遇到后来好多好多的事情和话语，他们或许还会是好朋友。

        而现在，陈锦死了。

        过往经历的的所有一帧帧从脑海里抽出来，江安玉平静地看着这些画面，指尖落在上面，有微微的颤抖。

        [如果给你个机会，用美貌换他的生，你愿意吗？]

        又有声音在脑子里回dang。

        江安玉垂下tou，她看见手上最近的画面，是她和陈锦坐在梨花树下，畅谈未来的稚nenshen影。

        “以后我要考上很厉害的大学，让那些人知dao，我就算是不漂亮也比他们厉害，到时候我再把nainai和你接过来，怎么样？”

        陈锦跟个傻子似的在旁边鼓掌。

        “阿玉最厉害！”

        江安玉弯了弯chun角。

        她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不愿意。”

        那阵声音有片刻的凝滞，停了会儿，才继续响起来。

        [哪怕他看见你自杀崩溃，哪怕他伤害你是觉得没有办法，哪怕他最终拉着林止去死也是为了你，你也半点不会犹豫，不会为以前的事后悔吗？]

        “不会。”江安玉说。

        [为什么？]

        女生皱起眉：“为什么？不为什么。要说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我是江安玉吧。”

        “但我不是那个会把xingsao扰当成喜爱的江安玉了，说起后悔，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从一出生就把那些人骂个遍。”

        “我会当着妈妈的面让她别天天等那个死fei猪在院里可怜巴巴地当望夫石，被这种男人气死我也很佩服她好吗。我还会说江亮你个畜生，就你这种狗屎东西还去找女人？你尸ti泡烂了鸡巴都膨胀成气球爆出一地的烂浆你高兴了？还有死同桌，你凭什么不给我让位置，后桌你个脑残又干嘛把桌子挤过来压我？傻叉老师，别狗日的拿你被烟熏黄的，又长又恶心的小指甲sao扰人家女生了好吗？老娘想起来真的想吐啊！”

        ”陈锦？他在我这里确实不太一样，但说到底算是我什么东西啊，对，他是有些可怜没错，可是没有我，他连那些快乐的记忆都没有了啊？你敢说他跟着我只是因为喜欢受nue吗？他也没贱成那样吧。”

        “说实话，没有我那些年帮他陪着他，他可能会死得更早，又或者变成社会败类，怎么都有可能。”

        “你看，他毁我容的时候多坚定啊，他知dao自己不会有未来会死，所以怎么样也不想我ding着好看的脸过得比他好，恶不恶心阴不阴暗？呵，死了就行，我还该谢谢他，这样我就不用和tong人绑架扯上关系，全被他一个人包了。”

        有人轻轻笑了。

        [冥顽不灵。]

        江安玉从梦中醒来。

        她下意识抚摸到自己的脸上——依旧有tang伤的疤痕伏在上面。

        “梦短梦长俱是梦，年来年去是何年。”

        是梦，仅此而已。

        ……

        荒凉的后山多年没人踏足，市里来人考察过，商量着这山里坟这么多，该怎么chu1理。

        有人心生犹豫，怕别人说他迷信，但他还是踌躇着开口：“这里听说邪门得很，住在下面的人死的死，疯的疯，几年前像是有个女jing1神病跑上来，一直跪在座坟前往嘴里sai土，要不是正巧有祭祖的人路过，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