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申一眼看破，直言：“你怀疑他的感情不是爱，只是师生间的依赖？”

        而第二日一早，他刻意起得晚了一些，赖在杨善边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洗漱。那人还在安静睡着，伤患本就该多休息，他没有打扰，叮嘱了另外两人好生照看便独自出门，前往忠义堂找无情一叙。

        “还是很疼么？”他轻声问着，手动作都不由放轻几分，杨善摇了摇只示意他继续，符申知他要强又倔强，顿了一顿后干脆加快了动作，干脆利落地将药尽可能快的换完，然后拿干净的白布帮他重新扎上。

        杨善深了口气，抓了里衣披上就缓缓扶着床躺下，直到这时他才显出些属于伤患的虚弱之态来，眉眼间出几分疲色，眼神也朦胧了起来。

        对方安坐在自己的房内，捧了本书正读得专心，丝毫看不出有被感情所苦，符申挑了挑眉，了句叨扰便径直坐下，无情这才抬眸看他，看似惊奇的疑惑：“怎么提前来了，按着约定明日才是交换情报的日子吧。”

        见杨善站在原地仍是不动，反而鼓了鼓嘴瞪了他一眼，一整个嫌弃模样，符申这才回想起自己饭前那稍显暧昧的举动来。他忍不住笑了笑，朝那人眨了眨眼无辜：“真的只是上药，不别的，你现在的状况也不合适啊……符某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吧？”

        他听见了对方的轻声嘟囔，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忍不住会心一笑，这一回他没有犹豫，更完衣立刻翻上床，躺到了那人的侧，随后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将手臂抬起，轻轻圈住了杨善的腰。“这样应该不会疼吧？”他小心翼翼问着，而背对着他的杨善转瞥他一眼，放任了他的动作，只淡淡回：“你别多余的就不会。”

        “别装傻，你该知的，陶甘那模样瞒不住谁。”符申看不惯他这故作无事的逃避模样，蹙了蹙眉开门见山，“亏我还以为你看清了自己，为何要用那种话来拖延时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平常的你可不会如此优柔寡断。”

        “这儿的床没客栈那么窄了。”

        那自然是不会了，经历了如此多风雨，如今只要能抱住他就很满足了，符申欣然应了声好，就这么好好躺下，与那人一陷入沉沉安眠。

坐在床边朝仍旧立在那里的杨善招了招手，“过来坐呀，你今天活动量够多了，得及时休息了。”

        “睡吧，明日我自会去找无情，你只好好休息，别让这事儿影响了。”符申放缓了声音轻轻说着，替他将被子盖好，甫一转，却被那人伸手拉住，

        “……谁知呢。”杨善刀他一眼，无奈叹了口气后却还是走了过来，他往符申边一坐，抬手不紧不慢解起衣服，同时淡淡：“不过如果你都没有信誉可言的话，那这江湖上怕是没有人可信了。”

        这不就是变相在肯定他么？符申心中欢喜，勾着嘴角便也伸手帮他脱衣，将换下来的衣衫都挂到一旁的架子上。展在他眼前的躯算得上伤痕累累，白皙腰上裹着涂了药的白布，细闻之下还能嗅到一点淡淡的药味与苦味，他轻手轻脚将旧布拆下，那些斑驳的鞭痕虽已见过数次，却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给伤了清洁，将新药一点点涂抹上去，杨善抿着没动，但他分明能听见一点轻微的嘶声。

        “也不全是，我承认我狡猾，我让他再好好想想，是希望他能认清楚自己的感情究竟为何，但其实也是

        “我……我确实在犹豫，也确实无法轻易出决定，”伪装出的轻松语气在此刻尽数卸去，他脸上出罕见的迷茫，喃喃，“你觉得，陶甘他真的理解了什么是爱了吗？”

        无情翻书的手一僵，随后重重叹了口气，将书倒扣在桌上，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