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队友短暂的凝滞中，他解释：“这么说吧，从灵转投人，要修到中阴。而中阴是胎儿在母内成形的阶段，也是最通灵的阶段。”

越往里走，地上散落的物件就越多。

“怎么说？”

乌鸦落在高高低低的坟，注视着活人往里走去。当觉醒者的背影消失在雾中，它们便扑翅飞离，嘎嘎怪叫着盘旋在墓地。

“叮――”声波扩散，冲开了围拢的白雾，也召回了队友分神的心。

“不得了，我居然觉得有点发。”俞铭洋喃喃，“明明我连恶魔都打过……”

招魂铃一声接一声，渐渐盖过了卓无涯的声音。不多时，他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卓无涯细细分辨着通，却忘了提醒队友别改变位置。

“然而，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父母。”卓无涯看向脚边零落的碎骨，“知巫谷的佛牌、金童是怎么的吗？”

林叶沙沙，植物的系从土里翻起，推平了来时的路，重塑出另一条路。地形缓慢变更着，雾气愈发郁。

0章第二百一十缕光

“婴灵要的不过是投胎。”

“别踩、别拿、别碰，这都是婴灵的东西，就算它不要了，活人也碰不得。”

土腥味随风扩散，绕在觉醒者鼻尖。卓无涯回看了一眼，往刻满咒文的帆布袋里取出一个招魂铃，重重地摇了一记。

有饮料的空瓶，有零落的小鞋，还有玩和衣。无一例外，都是小孩喜欢的样式。但现在，它们沾满了烂泥和灰尘，显得肮脏无比。

雾深，忽然传

“别开小差，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卓无涯不卖关子，直说，“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巫谷中的大应该是婴灵。”

“被扔在巫谷的尸连个像样的坟墓也没有，怨气不知有多大。术士还取走它们的尸骨，拘束它们的魂魄牟利……”换成他，他也要变厉鬼。

“是术士用婴孩或孩童的尸骨成。相传这样的‘法’力量很大，能帮人招财、招姻缘、控制人心。”

安谧，沉寂。

卓无涯：“会怕很正常，有些怨灵是无解的，只能强行超度。像这一只，连玩都不要了，估计实力比恶魔不差。”

说到底，仍是人的贪害惨了人自己。

荒郊野岭，死寂深。足尖落下，踩碎枯叶的轻响被无限放大；呼相闻，低声交的话语都似有回音。

队友们小心地绕开地上的物件，只觉得气温又下降了不少。仿佛从一个维度进入到更深层的维度，连汗都竖了起来。

“胎要是在这个阶段死去，会留有怨气。成形得越完整，怨气就越重。”卓无涯叹，“但不是不能解。要是父母对它真心愧疚，哪怕只是说一句抱歉，一滴眼泪，婴灵多半会放手。血于水，婴灵单纯，有些甚至会陪着兄弟姊妹，护他们长大，再投生他们的孩子。”

“只有婴灵才喜欢跟人玩捉迷藏。没发现吗？来时的路消失了，树木也挪位了。我在找它，它在躲我。”卓无涯，“找不到它，它会发怒；找到它，它也会发怒。婴灵不讲理，带一点怨气就够难对付了，更何况是出自巫谷的……”

站在面积足够的地方，人总会本能地挪步。即使有人定力好，却架不住敌方太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