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羽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种带着嘲讽意味的、冰冷的弧度。
沈凌羽正低着
收拾自己的东西。白大褂已经脱了,挂在帐篷的支架上,他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手里的止血钳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下一下,带着某种克制的烦躁。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我今晚要是睡不着呢?”她问,语气天真得像个小学生。
星晨看着他,眨了眨眼。
沈凌羽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抬
,手里的止血钳继续在托盘里摆弄,像是没听见。
“安眠药需要
方。”他说,声音冷得像手术刀,“而且,以你的情况,我觉得需要的不是安眠药。”
她只是走。
星晨也不急。她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止血钳放好,把碘伏摆正,把纱布叠整齐。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的视线微微一沉。
沈凌羽看着她那张故作无辜的脸,
腔里那
郁气翻涌了一下。
沈凌羽没有回答。
“山里蚊虫多,”星晨先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我怕中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药?”
“动员大会到此结束。今晚,全校进行内务整理。”苏铭站起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
场,带着一
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明日起,按连队作息表执行。任何人不得迟到、不得早退、不得违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那个冰冷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那我需要什么?”
散场后,人群开始
动。几百个人同时往出口涌,脚步声、说话声、抱怨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终于,沈凌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医疗保障区是临时搭建的,几
军用帐篷支在
场边缘,门口摆着两张折叠桌,上面放着医药箱、消毒水和一堆瓶瓶罐罐。帐篷里亮着灯,白色的光线透过帆布渗出来,在草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说一句只有两个人能懂的暗语。
苏星晨随着人
慢慢往外走,不紧不慢,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回宿舍抢占洗澡的位置,也没有和
边的同学讨论明天的训练有多可怕。
“欢迎你随时过来找我。”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慢条斯理地
拭着镜片。没有眼镜的遮挡,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眼底那抹郁色也变得更加明显。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
压得低低的帽子上。
“违者,按校规
理。”
“不过,”他把眼镜重新
上,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
白光,“如果你受伤了,或者觉得不舒服了……”
“沈医生。”
“没有。”
他看见了星晨嘴角那个弧度。也看见了沈凌羽离开时僵
的背影。
星晨停在门口。
她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脚步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
,隔着镜片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烦躁,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冷的、像是要把人看穿的东西。
然后,在路过医疗保障区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特别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