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冷的、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她那张明明在挑衅、却还要装作乖巧的脸。

        “苏星晨，”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在这个地方，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星晨歪了歪。

        “沈医生想拿我怎么办？”她问，声音得像在撒。

        沈凌羽的结动了一下。

        他站起，绕过折叠桌，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能闻到他上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山里夜晚特有的凉意。他能看见她帽子下面那几缕被压得服服帖帖的碎发，和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狡黠。

        “这里是军训基地。”他低看着她，声音很轻，“几百双眼睛盯着。教官、校领导、还有你那位……”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冰冷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校董。”

        星晨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只是微微仰着，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完。

        “你觉得，在这种地方，”沈凌羽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还能像上次那样，为所为吗？”

        星晨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沈凌羽脊背一凉。

        “沈医生，”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你忘了。”

        她抬起，对上他的目光。

        “上次，是你让我为所为的。”

        沈凌羽的呼停滞了一瞬。

        他低看着她那停在自己口的手指，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让人心加速的幽光。

        他想反驳。想说上次是意外。想说那是因为她受伤了。想说他只是履行医生的职责。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没错。

        上次，确实是他让她为所为的。

        是他主动交出遥控的。是他让她在诊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的。是他在她面前，彻底卸下了那层高冷禁的面。

        星晨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晚安，沈医生。”她说，声音轻快得像在别，“明天见。”

        她转走了。

        作训服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帽子下面的碎发被风起来，在她耳后飘了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