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乒乒乓乓的早晨

        蒋明筝是被一阵熟悉又陌生的饭香勾着，从深沉的睡眠里一点点拖出来的。那味dao太juti，是排骨在文火慢炖后析出的醇厚肉香，混合着小麦面条在gun水里翻腾后特有的、扎实的谷物气息，还有一点点麻油的焦香和青葱的鲜活……

        是排骨汤面！

        这些年，蒋明筝早就习惯了和于斐在街边早餐店匆匆解决，或是叼个包子空腹冲进早高峰的车liu，晨起厨房的烟火气几乎成了上辈子的记忆。

        此刻，这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霸dao地搅动着空乏的胃袋，也搅浑了她的意识。躺在床上的人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pi，盯着熟悉的天花板，有几秒钟让她彻底分不清这令人鼻酸的温nuan气息，梦会这么juti吗。

        哦，对了。一个迟来的认知慢吞吞浮上脑海——她请假了。今天不用去公司。这个确定的、带着些许放纵意味的事实，让她立刻放弃了挣扎，准备放任自己再沉回被窝。

        可那香味太执着，太真实。她又皱着鼻子仔细xi了几口，温run的nuan意仿佛能顺着呼xidao熨帖到四肢百骸。不是梦。

        撑着浑shen像是被拆散重组过般的酸ruanshen子坐起来，丝被hua落。蒋明筝低tou，看见了shen上那件过分宽大的男士旧T恤。柔ruan的纯棉布料，洗得微微发白，领口松垮，带着一种干净而陌生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爽皂角气息，将她从脖子到tuigen罩得严严实实。

        她愣了一瞬。

        紧接着，像被按下了某个不该碰的开关，昨晚的记忆碎片不讲dao理地、一gu脑涌了进来。不是连贯的剧情，而是尖锐的感官闪回：浴室冰冷水liu的刺激，炙热躯ti的压迫，chunshe2交缠的guntang，自己不受控制的呜咽，还有……那些带着哭腔的、颠三倒四的胡话，骄横的，任xing的，脆弱的……最后统统化成了崩溃的泪水，全bu、毫无保留地泼洒在了聂行远面前！！！

        刺激不成反被扑倒，哼哼唧唧，jiao声抱怨，又哭又闹……对象还是聂行远！！！

        “靠！”

        蒋明筝低低咒骂一声，一只手猛地捂住瞬间guntang的脸颊，另一只手握成拳，xie愤似的狠狠锤了一下shen下的床垫。高级床垫发出沉闷的“砰”一声，反弹力微微震麻了她的手腕。

        “好丢脸！怎么这么丢脸！”她把脸埋进掌心，声音从指feng里挤出来，“我被鬼附shen了吗？！那绝对不是我！”

        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无地自容，她抓起旁边的枕tou蒙住tou，又在被子底下对着床垫胡乱锤了四五下，仿佛这样就能把昨晚那个丢盔弃甲、情绪失控的自己砸回地feng里去。

        “怎么了，筝筝？”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聂行远半个shen子探了进来，脸上带着未加掩饰的紧张。他显然是听到了里面不同寻常的“咚咚”闷响。

        蒋明筝浑shen一僵，几乎是在零点一秒内zuo出了反应。她“唰”地一下扯高被子，将自己连tou带脖子严严实实盖住，只留下一双眼睛和凌乱的黑发在外面。再放下手时，脸上所有懊恼羞愤的神情已经如同chao水般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平日里那副惯常的、没什么温度的平静，甚至刻意抿平了嘴角。

        “没事。”她的声音有点闷，但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我要换衣服。”

        聂行远的视线在她故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扫过她shen上那件属于自己的T恤，hou结几不可察地gun动了一下。他指了指床tou柜的方向，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缓：“哦、哦，衣服在那边。”

        他又补充dao，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自然的家常感，试图驱散空气中无形的尴尬：“家务都收拾好了。面是刚煮的，排骨炖了很久，你要不来……对付一口？”

        “嗯，知dao了。”蒋明筝应得很快，几乎没经过思考。她觉得自己在“装蒜”和“粉饰太平”这两项技能上，简直天赋异禀。俞棐以前总嗤笑她“假正经”，现在想想，还真是贴切得让人火大啊……

        “你还有事吗？”

        非常公事公办的语气，甚至带了点不经意的、打发人的意味。聂行远眼神暗了暗，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是讷讷地点了点tou，低声dao：“尽快，面……坨了不好吃。”

        说完，便默默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听着门外脚步声确实远去，蒋明筝紧绷的脊背才倏然松垮下来。她维持着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姿势，慢慢把脸埋进曲起的膝盖，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什么都没发生，没事的没事的……”

        她瓮声瓮气地对自己重复，声音闷在棉絮与自我构建的bi垒里，透着一gu强撑的、自欺欺人的虚弱，仿佛念诵某种驱邪的咒语。

        “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昨晚……昨晚什么都不算。对，不算数，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