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了空间消化尴尬，也给自己找了个绝佳的借口，继续“忙碌”。

        于是，他晾好床单后，并未转回客厅，反而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一块抹布，开始蹲在地上，极其认真、极其细致地……拭已经光可鉴人的阳台地砖。眼神专注，动作缓慢，仿佛在研究瓷砖釉面的分子结构。

        地是假，借机整理早上那场鸡飞狗的回忆才是真。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天刚蒙蒙亮。

        聂行远是被一阵毫不客气、近乎砸门的“砰砰”声吵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怀中温的，和透过窗帘隙的微弱晨光。紧接着，门外那坚持不懈、充满焦躁的敲门或者说捶门声，让他彻底清醒。

        于斐。

        他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了来者份。轻轻抽出被蒋明筝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他随意抓起床边地上不知是谁的一件T恤套上，了眉心，认命般地走向门口。

        拉开房门的一刹那，两个同样着上半、发凌乱、睡眼惺忪的男人，在清晨昏暗的走廊里，隔着一步之遥，沉默地对上了视线。

        场景一度十分凝固，甚至透着一丝诡异的稽。

        聂行远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冷幽默的念：幸好于斐不是“正常人”。否则，按照常规剧本，此刻应该是拳脚相加、捉在床的狗血场面。毕竟，从某种世俗意义上讲，他昨晚确实……嗯，挖了人家的墙角，虽然这墙角目前所有权似乎有些复杂。

        于斐瞪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困惑，像一只发现领地闯入陌生大型动物的家犬。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手指戳向聂行远的口，语气是孩子式的直白和指控：

        “你！不穿衣服！”

        聂行远一时语。这关注点……果然清奇。

        见于斐不得到回答不罢休，甚至试图探往房间里张望，聂行远反应极快，手臂一横，轻松地将只穿着睡、同样着上的于斐推离了门口半步。动作算不上暴，但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

        于斐被推得一怔，随即眉拧起，眼看那熟悉的、因无法理解周遭变化而生的焦躁就要升腾。

        聂行远立刻侧，将房门拉开得更大一些，让于斐的视线足以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卧室里大床上那个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对门外这场无声交锋毫无所觉的蒋明筝。

        然后，他压低声音，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于斐，看，筝筝在睡觉。不要吵，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有神奇的魔力。于斐的注意力瞬间被床上安睡的蒋明筝引，他伸着脖子看了看，脸上那种即将爆发的焦躁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什么的表情。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放轻了呼。

        聂行远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