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翻来覆去，脑子里只剩下聿清那张。

        许仙没跟白娘子在一起，而小青却能永远待在白娘子边。

        “都怪泥，泥个臭乌鸦坠！”

        多么稀松平常的家长里短。

        加摆在茶几旁，冒着氤氲迷离的水雾。

        聿清匪夷所思：“你从哪看出来是悲剧？”

        聿清分了些心神瞥秋柔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多嘴：

        聿清在一旁剥明天煮汤用的干桂圆，他手指修长有力，稍微使劲儿桂圆就了出来，扔进盆里。

        她回过神，忍住一瞬间鼻酸，回房门口将拖鞋穿上，沉默地接过聿清递来的勺子闷喝汤。

        刚说完就一语成谶，秋柔“啪”一下把勺子丢碗里，伸出“斯哈”乱叫，她给自己扇着风，疯狂捶桌。聿清忙将她那碗汤挪远点儿。就听她大指着他鼻子骂：

        曲终人散。聿清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她的手：“你喜欢么？”

        然后她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引了注意，郁的炖鸡肉香味在整个屋子里弥漫。秋柔了鼻子，刚想过去看看，聿清已经将碗从厨房端了出来。

        他说着停下剥桂圆的动作，起秋柔下巴，垂眼仔细瞧了瞧她的尖。正想开口。

        “快去穿上吧别着凉了，”聿清舀了勺汤，眼也没抬地随口，“醒了刚好，过来喝点儿汤胃。”

        “窝坠讨厌泥！”

        等自己意识再清醒，她已经拧开聿清的房门，蹲在床边。

        “从小青的角度来看，”聿清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不是最好的结局么？”

        但现在，她一推开门，先飘来的是淡淡的柠檬味清香。半夜走亮着灯，地面被聿清用清洁剂拖得锃亮反光，甚至她房门外摆放的拖鞋底面都被聿清给刷干净了，倒竖着立在房门口。

        衣服要积成小山，才舍得纡尊降贵放进洗衣机里临幸一番。地板秉承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压儿没拖过。沙发上堆满了各种图书、杂物，连个落屁的地儿也没有。

        “许仙都没有跟白娘子在一起，”秋柔走向后台换衣服，“而且小青也被关进去了，就不能替他们复仇了。”

        “非得喝那么急，真不怕给自己着。”

        视线不经意从尖掠上，忽然撞进她疼得水汽汪汪的眼眸。她瞳仁幽黑，烟带水，聿清指尖微顿，心脏狠狠一。

        灯光没有给白瓷地板带来任何温度，秋柔望向他，一瞬间产生了似梦非梦的恍惚。

小青悲愤地纵跃入法海紫金钵里，心甘情愿跟白素贞一起被镇压，故事就这样草草结束。

        -

        秋柔将围巾脱下甩给聿清，双手将他往外推：“听不懂，听不懂，我要换衣服，快出去臭氓！不准偷看！”

        我倒真希望你不懂。

        毕竟有些人只要能待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几乎是狼狈地松开了手。而秋柔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默然片刻，安静低下喝汤再没有说话。

        这两个月聿清没在，她又忙着学习，家里被弄得一团糟。

        夜里，秋柔一回到房间就睡了个四仰八叉。等半夜再醒来推开房门，有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家。

        他快速放下，被得了耳朵，目光扫过秋柔的光脚丫：“怎么不穿鞋？”

        秋柔蹙眉：“改得不好，悲剧不好。”

        她走出来，看见沙发上被分门别类叠成一小摞摞的秋季衣物，这些都是准备放进旁边衣物箱里的――因为每次换季，聿清都只留应季衣物在衣柜。

        “好了，别急，”聿清一愣，哭笑不得，“有那么严重么，过来点儿我看看。”

        聿清剥完桂圆先回房间。秋柔洗漱完躺在自己床上，也不知是不是刚才睡太饱了，还是吃太撑了，她木然地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在脑海里理顺南北朝政权更迭，一会儿给化学方程式平，一会儿冷静地分析气候洋……

        “那我在门外等你。”聿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