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跌、跌、跌！

        大概还是那年，雪开始化了。小区为他们筹集了一次捐款。

        捐款名录出来后，聿清坐在书桌前，用mao笔照着草稿在红底宣纸上一笔一划誊抄感谢名单。红底黑字，聿清写得格外认真，因为这些名单是需要贴在小区前门后门供大家围览的。

        秋柔吧嗒吧嗒跑进来时，桌旁已经堆了一小叠没写好报废的宣纸。

        秋柔一个人趴在床tou玩累了，就抱下这堆废纸，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

        她一个字一个字看得费劲，聿清见秋柔坐地板上，百忙之中劝她起来。结果刚说完，字提笔写错了，聿清叹口气，正蘸墨换纸重新写，倏地想到什么。

        他抽出那张名单草稿，递给秋柔说：

        “柔柔，你读名字我来写好不好？这样我写得更快，早点写完还能带你去公园多玩会儿，可以吗？”

        聿清那段时间总想方设法让秋柔多说点话，可她偏偏真跟哑巴似的一声不吭。

        聿清带她去看西医，西医说她受了惊吓得多引导，没什么别的问题；带她去看中医，中医给她开了点儿安神的药，但都没有用。

        最后聿清走投无路之下，不知dao听信了哪位大爷的妖言惑众，给她病急乱投医请来位招摇撞骗的神棍。

        那神棍一见坐在地板上一眨不眨专注看动画片的秋柔，大惊：“不得了，你妹妹魂这是被勾走了啊！”

        说完神棍往地上铺了块罡单，一手掐诀一手握招魂幡，绕着秋柔步罡踏斗，嘴里嘛咪嘛哄地念着法咒。

        神棍围着秋柔越走越急，秋柔脑袋也越绕越急。这神经病，非得杵在前面挡着她看电视。

        秋柔屁gu往前一挪，就听shen后神棍陡然大“呔”声。她不耐烦回tou，那不要脸的老神棍浑shen挠yang似的，从怀里搓啊搓――

        当真是靠搓，搓出颗油黑锃亮的泥wan。

        臭dao士弯腰，乐呵呵就要往秋柔嘴里yingsai，秋柔嫌恶地向后闪避。

        “小孩儿，吃了魂就回来咯，药到病除！”

        骗子！

        年幼但机灵的秋柔咬紧牙关宁死不屈，死活不张嘴。可愚笨的小聿清竟然助纣为nue。他在shen后揽住她，半弯下shen哄dao：“柔柔，吃吧，吃完就好了。”

        说着要nie她腮，秋柔终于一瘪嘴，被小聿清蠢得哇哇大哭。

        刚大哭，泥wan就被神棍见feng插针sai进嘴里，秋柔噎住，泪liu满面地“呸”吐出来。

        她忍无可忍哭诉：“我没病，我就是不想说话！”

        见秋柔终于气到开口说话，那欺世盗名的臭dao士没脸没pi将功劳往自己shen上揽：

        “哎呀！回来啦魂回来啦，都不用一口就见效！”

        他捡起地上泥wan抹了抹口水，sai回乾坤袋里，摊开手朝聿清示意。

        眼见聿清愣tou愣脑打开钱包要给钱，秋柔终于拍案而起。

        她从聿清怀里钻出来，绕到臭dao士shen后一口死死咬住了他屁gu。臭dao士猝不及防痛得嗷嗷乱叫，像小狗追着自己的尾巴，回tou骂她：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瘪犊子小兔崽子！松嘴！”

        秋柔义愤填膺瞪大眼，咬定“青山”誓不罢休。聿清慌忙上去拉人，又被秋柔一记断子绝孙撩阴tui踹开。

        一片鸡飞狗tiao。

        但胳膊最终还是没能拧不过大tui――轰轰烈烈的起义以秋柔惨败告终。

        因为臭dao士情急之下嘣了个臭屁，秋柔也崩掉了一颗ru牙。

        ―

        秋柔今天心情好，她爽快答应了，手指着名字一个一个念。

        掉了颗牙的小豁牙仔说话漏风：“口口王京。”

        聿清瞥了眼：“秋柔，这是吕琼，吕nainai住在我们对面，每天早上后门打太极的那个nainai。”

        秋柔说：“哦。”

        又念：“ma禾子又又。”

        “哥，为什么他的名字，”秋柔掰起指tou算，“有12345，五个字这么长，但我只有三个字？”

        聿清忍俊不禁：“因为这叫ma季双，柔柔，他是ma伯伯。”

        “哦，好吧。”

        她一路拆字念，聿清也耐心教，原本半个小时就能誊抄完毕的名单，ying生生抄到了暮色四合。秋柔指着最后一个名字念得飞快：

        “符建安叔叔。”

        聿清提笔写上，有些讶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