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清抬眼问：“还有吗？”

        聿清迟钝地眨了下眼，最后完全听不见声音了。他站起在屋里茫然走了一圈，为什么会感觉周遭事物忽而变得那么陌生而刺眼？

        因此面对聿清这样冷淡晦暗的眸子，她第一反应是害怕，觉得自己是错了事情而不敢吱声。她将自己的埋得低低的，无意识拉扯聿清连帽上的系绳。

        秋柔点。

        只是乌黑透亮泛着光的眼睛很轻地黯淡下去。

        “是啊，”秋柔了肚子，侧过来拍拍，“就是那个肚子圆圆的叔叔呀。”

        他的眸子从秋柔熟睡的脸转开，转到窗外。心脏剧烈动着，甚至能感受自己沸腾的血冲刷血，遍及四肢百骸的灼烧黏着感。

        “你去他家了？什么时候，说的是楼上那个叔叔吗？”

        为什么？

        秋柔一愣，抬起双手了一个上下套-弄的动作。聿清心倏地直坠而下，大脑一阵嗡鸣。

        “叔叔教我写他名字了呀！”

        “什么？”

        “呀，老鼠不可以咬我呀，我睡了！”

        秋柔笑得咯吱咯吱，激动得整个人钻进被子里乱扭。

        然后聿清勉强笑了笑，合上书关了灯，像往常那样敲了敲床。

        大脑也被焦糊住了，缩水成一小团名为"愤怒"的余烬。

        他浑发颤，满腔怒火从厨房里拎了把菜刀出来。

        他甚至耳鸣了一瞬间。

        也因为聿清经常提醒她，不要脱光衣服给别人看。

        秋柔被夸得扬了扬下巴：“我还会写呢，上次符叔叔让我去他家，教我写他的名字了！”

        “前一句。”聿清说，“符叔叔让你去他家，什么。”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那样崩坏？如果人生

        她隐约知这件事不好，因为符叔叔每次都会跟她说不要告诉其他人，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他让你去他家干什么？”

        聿清深一口气，按住了秋柔的肩膀，尽量温和：“秋柔，你听哥说，哥不是怪你，也不会怪你，不你什么都绝对不是你的错。”

        “还有吗，他对你了什么？”

        ……

        “柔柔，你听见了吗，”聿清在秋柔小心翼翼抬起的眼神中坚定地回望，“但是你要告诉我。他让你干什么了？”

        聿清搁下笔，努力强压下狂乱的心绪，将纸成团，蹲下一瞬不瞬盯着秋柔剔透的眼睛：

        聿清偏过，温声问：“柔柔，你说什么？”

        他翻出了自己五年级上的生理课教材，开始带着秋柔一页一页翻。最后跟秋柔说：“你不用现在就全理解，因为你还小，你理解不了是正常的。你只要知哪些事情绝对不能，别人也绝对不能对你，不是谁跟你提出要求      ，包括我也是。”

怎么知这几个字念什么？”又顺口夸她：“对，柔柔，你真有礼貌，他住我们楼上，平时见到人要喊符叔叔好。”

        聿清却迟迟没有离开。夜晚那样寂静。

        “嗯？”

        秋柔在聿清愈发冷漠阴沉的神色中，骤然升起一丝作贼心虚的不安。

        夜里聿清照常给秋柔读故事哄睡，但今天读的不是《格林童话》。

        渐渐地，她玩累了，没心没肺地蜷在被子里呼呼大睡。

        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片刻后，那紧绷的脊再也禁不住重压如弓一般蜷缩了起来。

        他甚至因为愧疚无法面对她。

        聿清闻言表情没有变，甚至嘴边还挂着方才淡淡的笑意。

        “嗒，嗒，嗒，老鼠来啦，”聿清低轻声说，“不按时睡觉的宝宝会被老鼠咬掉耳朵哦！”

        秋柔有些结巴：“他、他说我帮他事，给我吃好吃的。”

        他盯着秋柔的手好半晌才挪开，乌黑的眼眸最后那点微光也消失了。

        没等秋柔反应，聿清笔一歪，他缓慢低看去，墨团洇透了宣纸――这张写了几个小时的名单又报废了。

        少年人极速生长的脊和未成型的骨架，让他背影显得单薄而脆弱。聿清背对着秋柔――

        他在秋柔迷茫的神色中才意识自己本没有发出声音，聿清张了张口，重新：

        见秋柔跑过来看着他，他顿住默然片刻，又将菜刀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