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是洗钱生意发家的，后来有钱了，就开始在海外投资。他早年和福建帮的人关系不错，后来资金周转不灵，就开始拆解来补窟窿。他欠着福建帮的高利贷，还胆大包天，局坑了维斯康家族一千万美金。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肯辛顿，像盯死人一样盯着他。”

        那熟悉的古老旋律，上纯正的中文歌词，瞬间在这个充斥着杀戮与情的敦公寓里漾开来，温柔而婉转。

        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撒的深深依赖，又夹杂着些许说不清楚不明白的情。

        迦勒终于从那片温柔乡里抬起。他眼底的脆弱一扫而空，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却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深沉与冷冽。

        江棉深了一口气，将医药箱推到一边。她顺势靠进迦勒的怀里，下巴抵着他温热的膛，用那种江南女子特有的糯嗓音，极其缓慢地唱了出来：

        “有些事我要告诉你。关于赵立成，关于福建帮，也关于……我为什么一开始会搬到你的隔……”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茉莉花？”

        他反手握住她刚给自己包扎完的手，放在边，轻轻吻了吻那带着淡淡碘伏气味的指尖。

        迦勒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咬字有些生涩。

        江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耗尽了全所有的力气，“对吗？”

        “他把我一个人留在肯辛顿……”

，她的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

        那些过去两年里看似合理的“出差”、“应酬”，以及这几天被突然冻结的副卡，甚至Suzy跑到家里来耀武扬威的嘴脸……所有凌乱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连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滴血的网。

        “他是故意把我留在这里，当引福建帮和你们注意力的活靶子。甚至……他在等我因为某种‘意外’，死在这栋公寓里。好让他拿着那笔巨额保险金，毫无后顾之忧地彻底远走高飞。”

        在这个连呼都显得多余的静谧中，迦勒的沉默，给了江棉最残忍、也最肯定的答案。

        于是她回抱着他宽厚的背脊，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唱着。

        迦勒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江棉的腕骨，“他算计好了一切，悄悄转移仅剩的资产，准备带着那笔黑钱，还有那个叫Suzy的女人，逃去南美。”

        “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江棉。”

        过了许久，哼鸣渐歇。

        “甚至……”

        “所以……”

        江棉感受着颈侧传来的热与酥麻，心底得一塌糊涂。

        她深了一口气，抬起。

        他没有任何长篇大论的解释，也没有用任何虚伪的言辞去粉饰太平。

        她深了一口气，反手握住迦勒搭在她腰间的手，轻声问，“那曲子……是不是这样唱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毫不掩饰的嗜血寒意，“就在他准备跑路的几个月前，他用你的名字，买了一份巨额的人意外险。受益人那一栏，填的是他自己。”

        “真好听……”他糊不清地低语，的嘴贴着她的肌肤，“再唱一遍……给我再唱一遍……”

        在这吴侬语的歌声里，她将他从那个肮脏、充满暴力的贫民窟里拉了出来，稳稳地拽回了人间。

        一千万美金。南美跑路。巨额的人意外险。

        他盯着江棉看了一会儿，突然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将脸重重地埋进她那散发着沐浴香气的柔颈窝里。他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一般，深深了一口气，鼻尖蹭着她脆弱的颈动脉。

        江棉的背脊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只是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等待着下文。

        她手指微微蜷缩，紧紧抓着下的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卧室里陷入了坟墓般的死寂。

        迦勒没有回答。

        江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极力克制、却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的颤抖。

        “嗯，它叫《茉莉花》。”江棉温柔地看着他，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是中国最有名的小调……那是……一种很香、很白、极其纯洁的花。”

        迦勒没有说话。

        原来，那个温文尔雅、同床

        那双蒙着水汽的杏眼，直直地望向迦勒那双深灰偏绿的眼眸。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那双深沉的、看透了世间所有肮脏算计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江棉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仿佛响起了尖锐的、犹如防空警报般的耳鸣声。